社工人物扫描
NGO“木棉花开”社工眼前的彭微风是个清爽、秀丽的女孩,目光澄澈,衣着朴素。2001年从云南大学社工系毕业后来到广州,一门心思想做社工的她先在公司工作了3个月,一有机会就立刻逃离公司在NGO(非政府组织)做了一名专职社工。如今,4年过去了,因为喜欢,微风笑言,“莫名其妙干到现在”。
昆明聚集了很多国际背景的NGO组织,微风从大学起就参与过不少NGO组织的社工项目 ,例如流浪儿童、昆明市流动人口子女状况的调查等等,这些经历使她很早就接触到社会底层人群,熟悉了很多社工实务,并因此爱上了社工这行。
真的如愿以偿成为NGO组织社工后,微风发现工资只有1000元,工作量却很大,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福利,没有多余的钱租房,微风平时只能借住在亲戚家里。尽管如此,源于兴趣的强大力量,忠实地听从内心声音的瘦弱女孩坚持工作了很久,为社区、老年人、青少年提供各种专业的社工服务。
目前,微风在NGO组织“木棉花开”工作,和以往福利导向的社工服务不同,他们力图在青年中做先进理念的传播和倡导,通过定期举办青年沙龙、群众剧场等方式,关注环境、弱势群体以及来自社会各层次的声音。如今工资比最初高了一些,微风已经可以自己租房住了,但“工资增加,工作量也在增加”,即使举办一个看似简单的青年沙龙,其实都有很大的工作量,“虽然那一刻很短,但筹备和后续工作都会拉得很长”,从确定主题、时间、地点,到找场地、发通知、找摄影、准备录音笔、印海报,再到会后整理资料做成档案等等,大到担心听众不够,小到担心电池是否有电,任何一个活动要做得完满都很不易。
微风坦言,刚到广州工作时,其实自己不太确定,有过挣扎,有时感到很孤单,一段时间对钱少工作多的现状心里也有点不平衡,后来她认识了不少同行,发现有挺多年轻人也正在和自己做同样的事,想清楚了,无论现实如何其实都是自己的选择,做得久了,她逐渐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方向和领域,甚至“已经上瘾了”。在微风看来,“喜欢”依然是“上瘾”的最大理由。她认为,做社工,“最重要的前提是爱好,不能单纯凭责任感去做,否则时间久了工作会转为负担”,而“真爱了,再苦也不觉得是负担”。在帮助别人、用心付出的过程中,微风感到自己也得到了很多。
从小,家人就给微风很大的自由,未曾给过她关于“成功”的任何压力。喜欢接受挑战的她,深感“做这行,像在白纸上图画,有种很冒险的感觉,需要发挥创意去做,走没人走过的道路”,“很刺激,很满足”。这些年做着这份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挑战性的工作,她感到自己成长得很快,比起公司里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工作,“做社工人手缺乏,是‘万能手’,什么都得干,不得不接受各种挑战”。起初做起来觉得很艰难的项目,现在微风觉得能够很轻松地应对。另外一个吸引微风坚持做社工的因素是工作氛围,“大家协作做事情,彼此间很坦诚、很平等,这种和谐的人际关系在公司很难拥有”,微风很珍惜这种团结协作的氛围。由于社工必须跟很多人打交道,在工作中,渐渐地,她也学会了如何和不同领域、不同性格的人共事,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收获。微风强调自己做社工绝不是苦行僧的感觉,她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也会关注自己的感受。
平时工作中接触的很多白领义工都很羡慕微风心平气和做社工的状态,但是轮到自己,能舍弃物质生活吗?很多人想做社工又怕房子供不起。这种取舍在微风那里不存在疑虑,她说“过简单生活也挺好的”。明年微风可能会回家乡云南结婚,男友也是社工,没什么积蓄的他们并不发愁,“不一定要住大城市,住在小县城或农村更好啊”,关键是,“能干自己喜欢的事,同时维持自己的简单生活”。
老人院来了年轻人广州市老人院今年7月接收了中山大学社会工作系的两名毕业生,他们作为民政局有事业编制的社工,是市民政部门第一批专业社工。
据老人院黄绍宽副院长介绍,其实早在2001年、2002年老人院就有专业社工参与其中的需要和意识。“老人在老人院除生活、医疗、康复外,身心健康、人格健全都需要辅导,很多老人心里有各种结打不开,这些不是医生、护士单纯为他们进行医疗、护理所能解决的问题。”黄绍宽认为,老人家在老人院度过人生最后一站,应该为他们尽到孝心,不光解决老人肌体上的问题,还要从生理到心理提供多方位的服务,“社工是不可缺的”。
在专业社工到位前,老人院有个叫“老年工作辅导小组”的部门,从事的就是社工的基本工作,比如为老人举行活动、开展讲座以及举办各种兴趣班等等,这些工作一般都由医生和护士兼任。但是,通过和在老人院实习的社工系学生相比,黄绍宽感到还是这些科班出身的社工开展工作的能力更强,无论是做事的深度还是事后的归纳、总结都更能体现出专业的水准,对老人院的社工工作有很大帮助。老人院非常重视今年入职的两位专业社工,为了给他们提供更充分的发挥空间,配合两位社工毕业生的加入,老人院准备专门成立社工部,和原来的老年工作辅导小组合并,为他们开展工作尽可能地提供条件。
释放青春激情宋秀辉,中山大学社工系01级学生,即将进入老人院成为专职社工。
宋秀辉出生在湖北农村,家中只有母子二人。当初进入社工系完全是调配使然,宋秀辉对社工没什么了解,懵懵懂懂地到了大三,一次实习的经历才让他接受了社工这个专业。在白云戒毒中心的实习让这个小伙子如鱼得水,得到了很大的发挥空间。一旦将理论付诸实践,宋秀辉感到一切变得鲜活起来,“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小宋说想象中吸毒者都是很恐怖的人,一经接触发现他们和正常人没多大区别,他们长期不被人信任,但是“通过平等地接触工作对象,慢慢建立信任关系,在良好的沟通和互动中令他们重新自我发现”。小宋发现在个案工作中,如何谈,如何开展工作等方方面面,其实社工可以做的事很多,至此,他对自己的专业真正产生了认同感。
大四找工作时,企业、 公务员、媒体、福利机构,小宋都联系过,不少单位都给了他接收函,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待遇并不优厚的老人院,最大的理由是“可以做很多事情,有发挥的空间”。对于他这个决定,朋友、亲戚都很反对,在他们眼中,老人院并不是个理想的单位,甚至有同学开玩笑说宋秀辉以后养老不愁了。很多人都劝他趁着年轻应该选择一个更能释放激情的地方和一份更有挑战性的工作,但在小宋看来,“无论做任何工作,要想得到认可,做出成绩,都必须要投入激情,老人院的工作也一样”。而且,老人院的院长和领导都非常支持小宋的想法,并为他提供了平台和空间来开展工作。宋秀辉不知道自己是否一辈子在那工作,但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选择了这份工作,就要做出一点成绩,做出一点事情。
小宋大学4年所有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靠学校贷款,此外为了维持基本生活他还借了一部分钱。如今小宋的妈妈一人在家乡,他很想在两年内把年过六十的母亲接到广州一起生活。到老人院工作,薪水并不算高,偿还债务和孝顺母亲的愿望不知何时能实现,但小宋乐观而清醒,“到老人院工作绝不是想做富翁才来的”,他有自己的梦想———希望几年后,通过努力,“在广东,老人院这样的福利机构都能知道社工到底是做什么的,提起社工,大家都知道老人院的社工是最好的”,这就是他对这份工作投入的青春的激情。
求证社工的力量黄伟坤,中大社工系01级学生,即将进入老人院成为专职社工。 黄伟坤是广州人,从小看着香港电视长大,和宋秀辉不同,进入社工系前黄伟坤对社工大概知道一点,社工是他的第三志愿,但直到大三实习前,他也不清楚自己学的东西真的能做什么。后来,通过香港的老师、社工开讲座,去香港参观福利机构,并在一个中学做了3个月的学校社工,黄伟坤才切实地感到“学到的东西都用上了”,收获很大。
本来一家大型外资超市录用黄伟坤为管理培训生,但他还是更愿意从事社工的工作,而且老人院离家近,工作起来也比较方便。在黄伟坤的规划中,既然选择了在老人院工作,就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老人院的社工服务上一个层次,至少要显示出有没有专业社工的区别在哪里,黄伟坤说:“一定要做到,否则去干什么?”但是,黄伟坤也能清醒地认识即将面临的困难,一来社工在内地是个很新的概念,没有前车之鉴,缺乏可以参考的经验,一切只能靠自己在工作中慢慢摸索;再说,院里目前除了两位院长之外,其他部门对社工还没有太多认识,需要黄伟坤这批专业社工打开局面,证明自己的专业性。前路并不明朗,但黄伟坤会在摸索中坚定前行。本报记者彭宇









